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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情園]第490期 黃河上的羊皮筏子

文:陳團結    圖:陳團結     分享:

簡介:羊皮筏子,顧名思義,是一種以羊皮紮成的水上交通工具。在鐵路尚未開通、公路交通又不便利的黃河上游地區,它曾經扮演渡人運物的重要角色。曾幾何時,串聯起來的羊皮筏子大如巨舟,在滔滔黃河上漂行,氣勢壯觀,有「羊皮筏子賽軍艦」之說。近年來,羊皮筏子雖已被各式新興交通工具取代,但內裡承載的製作工藝與文化意涵,卻令它未被歷史的洪流席捲而走,轉而以地方特色、旅遊觀光的性質繼續存在。

        

 黃河筏子漂流點位置圖


在甘肅省景泰縣龍灣村的龍灣碼頭,立着一塊石碑,上面寫着:「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這是詩人李白的名句。穿梭於中國北方大地上的黃河,九曲十八彎,S型龍灣便是其中一個。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龍灣也不例外,據說龍灣村旺季從事筏子生意的有200人之多,單是羊皮筏子便有3、400隻。正所謂「千年筏子百年橋,萬里黃河第一漂」,龍灣黃河筏子漂流果然名不虛傳。 傳統代步工具煥發生機 龍灣羊皮筏子漂流是乘坐羊皮筏子遊覽沿岸山水,全程約3公里,終點為黃河石林飲馬溝大峽谷入口。路途雖然不算太遠,但整個過程可以用跌宕起伏來形容。在奔騰壯麗的黃河水上漂流而過,聽岸邊響起一曲曲滌盪人心的信天遊,讓人心曠神怡。「感覺挺不錯的!坐羊皮筏子遊黃河,是一個獨特的體驗。」從廣州來蘭州出差的劉女士一行從黃河上游漂流下來後十分激動地說。雖然旁邊不時有快艇飛馳而過,但她們就喜歡體驗這漂流的感覺。 72歲的李師傅是在黃河邊長大的漢子,據他介紹,前些年生意不好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還在堅持做羊皮筏子。這幾年來旅遊的人多了,尤其是遇上長假,乘坐筏子漂流的人也多了,有時候3、400隻筏子都不夠用。時光荏苒,羊皮筏子早已不是人們的出行必需品,沒想到這個古老而傳統的河上代步工具卻煥發了生機。 羊皮筏子的禁忌與民風 古時候黃河河道既無水文資料,又無導航設備,羊皮筏子能否將乘客與貨物安全送達,全憑筏子客的經驗與膽識,因此這行有很多禁忌和風俗。 每次開筏漂流前,筏子客都要沐浴淨身,並不近女色,選好「黃道吉日」,然後殺雞宰羊,祭祀河神或龍王。他們十分忌諱講「破」、「沉」、「撞」、「沒」等字眼,只許乘客稱呼「掌櫃的」或「把式」,不許稱呼「筏子客」或「船家」。路過一些事故多發地點時,禁止乘客詢問地名。漂流途中每見河神廟或龍王廟,都要停下來進廟燒香磕頭,祈求一路平安。 漂流過程中,筏子不免有擱淺的時候,筏子客就得赤身裸體下水推筏,乘客中年輕力壯的人也要幫忙,雖然脫光了衣服,但乘客不許譏笑,必須保持嚴肅鎮靜。除此之外,筏子絕不運載新婚夫婦,但對運送死者的靈柩卻十分歡迎,他們認為送殯是一種吉兆,而新婚夫婦則會給他們帶來災難。 製作程式複雜也不放棄 甘肅省蘭州市的下徐家灣村被叫做羊皮筏子村,它以羊皮筏子多而聞名,前些年村裡家家戶戶都會做筏子,許多人還在這方面身懷絕技。 「羊皮筏子是把羊皮像脫衣服一樣整個從羊身上完整扒下,經過加溫脫毛後,用菜油、食鹽漬泡;經縫製、充氣後,氣囊便形成;然後用菜油塗抹全身、四肢和脖項處,再用細繩紮成袋狀,留一個小孔吹足氣後紮封。十幾隻這樣的氣囊栓在一起,綁在用防腐又有韌性的柳木做成一個大木架子上面,皮筏子即告做成。整個皮筏子做工需要20多道工序,時間大概需要3、4個月。」75歲的資深筏子客胡奎這樣介紹道。 老胡做皮囊、紮皮筏樣樣在行,一輩子製作的羊皮筏子有幾十個,剝製的羊皮囊不計其數。他揮着手裡的小刀告訴我,做好羊皮筏子的關鍵在於剝好一張完整的羊皮,剝羊皮時要從頭部開始,整體下剝,皮與肉組織整體脫離,不能東一下、西一下剝,也不能使羊皮有絲毫損傷。如不小心將皮子捅破,這張羊皮就算完了。所以他剝皮子時十分謹慎。剝下的羊皮再經去毛、去脂肪、熟皮、灌油等工序後,一隻成品的羊皮囊就做好了。一般做一隻羊皮筏子需要9至12個羊皮囊。值得一提的是,灌甚麼油是有講究的,需要用老百姓家裡的胡麻油,而不是蓖麻油或芝麻油,這種油不易變質,對防止陽光暴曬和河水的浸泡有很好的保護作用。如果灌別的油,很快皮囊就會發黑、發臭、最後腐爛變壞。羊皮筏子的紮製比較簡單,先將數十根3、4厘米粗的圓木棍用繩子紮成約6尺寬、1丈長的,由許多方格子組成的長方形框架;再把製好的皮囊整齊排列,一併拴於架下,一隻完整的羊皮筏子就做成了。 羊皮筏子製作程式複雜,卻不再是主要交通工具,有些筏客家族的後代們不願繼承父輩這行賺錢少的買賣,在黃河上游做起了快艇、遊輪等賺錢多又快的水路生意。雖然胡奎也曾動搖過,但後來意識到不做就意味着消失。於是他不僅堅持做,還把消失於大家視線中的牛皮筏子也做了出來,他希望這個祖傳的手藝不要在自己手裡失傳,那樣,他就不瞑目了。50多歲的兒子受到老胡影響,如今也能做筏子了。古老交通工具在這些人的堅守下成為典型的黃河民俗文化現象,繼續吸引着眾多中外學者和遊客。


1.據說龍灣村旺季從事筏子生意的有200人之多,羊皮筏子有3、400隻╱2.如今乘坐原始的筏子是一種享受


1.乘坐筏子在黃河上漂流╱2.羊皮筏漂到下游,要靠筏子客揹上岸,再用車運回上游╱3.吹皮囊是有竅門的╱4.製作的每一道工序都需謹慎,否則影響筏子的品質或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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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出處:

2021-4 49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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