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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說藏學]第471期 風馬

文:龍仁青    圖:龍仁青     分享:

簡介:龍仁青 龍仁青 ─ 小說家、翻譯家。創作出版有小說集《光榮的草原》、《咖啡與酸奶》等,散文集《馬背上的青海》等;翻譯出版有《倉央嘉措詩歌集》及《格薩爾》部本等,作品被譯為英、日等多國文字出版。

        

 風馬,藏語叫「隆達」(),在世俗的語境裡,指的是福祿,也可以直接理解為運氣。比如,有人祝願你「隆達達」(),其實就是祝你好運。但在宗教語境裡,風馬卻是一種用於祭祀祈福的物品,常見的,是一種方形紙片,正中拓印着一匹馱着珠寶()的駿馬,圍攏在駿馬四角的,是四種靈獸:「達」(猛虎)、「森」(雄獅)、「瓊」(大鵬)、「珠」(祥龍)。紙片一般分為白、黃、紅、藍、綠五種顏色,據說,五種顏色與五行有關,分別是:白主金、黃主土、紅主火、藍主水、綠主木,但亦可以是單純的白色。
風馬,其實是藏語「隆達」的直譯,在藏語中,風就是「隆」(),馬則是「達」(),把這兩個字組合起來,成為這樣一個生造的詞,便有了詩意,有了動感,更是有了速度。馬是藏族先民很早就馴化了的動物,與他們的衣食住行息息相關,每每有了部落、部族間的紛爭,馬又以牠的神勇和速度為他們贏得了勝利和榮耀。如此,在風馬圖案中,以一匹駿馬居中,當是藏族等馬背民族最為樸素又神聖的思想表達。而圍攏在馬四周的靈獸,則是未被馴化,抑或是神話傳說中的猛獸。有人認為,除卻風馬紙片的五種顏色象徵着五行,拓印其上的五種動物也象徵着五行,把它們組合在一起,意在以這些動物或以牠們象徵的五行在相互牽制中,轉化為一種正能量——馬背上所馱的火燄珠寶,恰是帶來正能量的象徵——讓世間諸事則由壞向好,由惡向善,由凶向吉。當然,如若實現這一切,還須得到佛或護法神的幫助。藏族民間的世俗語境中,直接以「隆達」一詞指代福祿、運氣,我認為也是由這一理論而來。
把有着這樣的圖案,並有着這樣美好的象徵意義的紙片拋撒在空中,便是藏地常見的放飛風馬儀式。這樣的儀式,都是在高處,比如路過山頂或崖口的時候,或者是在祭拜山上拉澤的時候,或者是在轉山轉水轉寺院的路上舉行。儀式很簡單:到了該拋撒風馬的地方或路段,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風馬紙片——常見的紙片大約四、五厘米見方,一疊疊地捆紥在一起,每一疊都有成百上千張,口中呼喚着「拉嘉洛」(
意為神勝利了),或是當地山神、護法神的名字,把紙片拋撒在空中,瞬間,在勁風吹拂下,風馬紙片就像雪花一
樣在空中飄散,佈滿天空,甚是壯觀。
也有佛教人士提示,放飛風馬的時候,如若默默吟誦蓮生心咒,不但能夠提升個人的運勢,當飄飛的風馬與眾生結緣,還能消除他們各式各樣的痛苦、煩惱、病痛等,達到永恆不變的平安、快樂。這也使得藏民族在舉行這一儀式時,盡量把風馬拋撒得更高,讓它飛得更遠。
風馬圖案,以及放飛風馬的儀式是怎麼形成的?對於這一問題,眾說紛紜,有人認為它與漢文化中的「紙馬」有關,也有人認為,它形成於佛教尚未傳播到藏地前的藏地原始宗教苯教中的動物崇拜。英國著名藏學家比爾在他的《藏傳佛教象徵符號與器物圖解》一書中認為,風馬圖案源自古代中國星象和泥土占卜傳統,他甚至認為風馬與十二生肖的形成有關。
總而言之,風馬圖案及放飛風馬的儀式,在藏傳佛教和藏族民間視域中,都有着破除厄運、增長時運的意思。

花絮一:
放飛風馬時,盡量選擇高處,是藏族民間形成的一種傳統,這是因為高處風大,在風大的高處放飛風馬,風馬就會飛得很高。民間認為,風馬飛得愈高,運數也就愈高,不但利於自己,也會利於他人。我朋友仁丹的父親第一次乘坐飛機,便買了許多風馬帶到飛機上,他想在飛機飛向高空時,打開飛機舷窗,把風馬放飛。等坐上飛機,才知道,舷窗是不可以打開的。他的行為也就成為了民間笑談。
花絮二:
歌手鄭鈞唱過一首歌,叫《風馬》,其中幾句如是:
「如火一般的風馬,是狂放不羈的蓮花,如火一般的風馬,把所有煩惱都盡情拋撒……」
歌詞極富詩意,卻難解其意,但當是第一首把風馬的概念帶入流行音樂的歌。
藏地歌手根呷也唱過一首叫《風馬》的歌,歌詞的作者顯然深諳風馬的意義:
「五色風馬,印證輪迴,那自由自在的尊嚴,瀰漫天極,隨你心願,執着已化成灰燼……」


1.風馬紙的特寫╱2.漫天飛舞的風馬,很有意境

 
 
 
 

讀者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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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出處:

2019-9 47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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