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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輝歲月]第443期 麗江石頭城

文:謝光輝    圖:謝光輝     分享:

簡介:石頭城是橫斷山脈東緣大山中的一個村寨,拔地矗立金沙江畔,直逼浩蕩東去的大江,很有氣勢。

        

 清晨時分,整個河谷白濛濛地罩着的一川濃霧,隨着陽光的射入已經散盡,木尚勳家院角一株嫩綠葉肥的芭蕉樹下,有一方書枱般大的石水池,通體乾淨,開鑿得十分細潔,泉水從上方長了青苔的岩縫裡潺潺流出,清澈得像淡綠色的玉。水滿八分從一孔泄出,湧進石渠,流向金沙江。如果說這山蓄滿了水,那水池便是一個小水庫,澆花、種菜、洗衣、淘米、煮茶、做飯簡單巧妙實用的設計,我看了嘖嘖嘆服,轉身去問木尚勳,水池誰開鑿的?他憨憨地答道,我的曾祖父。木尚勳看我興趣很大,微笑說,從前,除鍋碗瓢盆,我們大多容器都是石頭做的,可惜我家已經不多,帶你去和運先家看看吧。
和運先的房子建在一塊大岩石上,確切地說,是岩石上開鑿出來的。他聽說我遠道而來要看石器,問這有啥好看的?話雖這麽說,皺紋細密的眼角卻漾開了笑容。屋裡很暗,涼颼颼的如同石窟,瞳仁像自動相機的光圈放大適應,三面石牆鑲切在岩石內,左側與石牀形成L型,被肌膚磨得光潤油亮;中間一張石桌就地雕琢而成,無法挪移;右側的三眼竈洞也是天然的鑿石,被煙燻得墨黑,很難斷定它的年代彷彿是遠古留下來的。
石頭城家家都有搗穀舂米磨粉的石臼石磨,有些人家的畜圈鑿石成槽,任憑豬馬踐踏,也不會損壞。和運先說,我們的祖輩就岩而鑿,取石為器,雖說艱辛,然而一旦完成,一勞永逸。現代人沒這麽多時間和耐心去製作石器了,再說石器也有諸多不便。在年輕人眼裡石器則是落後的標誌,就像他們喜歡都市流行服裝,而不願穿納西傳統衣服一樣。因此不少人家蓋新房時,剷了舊屋的石器,像和運先家完整保留下來的不多,原因是他很早去城市打工,過年回來住十多天,根本沒時間蓋新房。
晚飯後,木尚勳的母親穿上納西族「披星戴月」的羊皮披肩,點燃松明火把,興致勃勃去參加村裡的火把節。火把吱吱燃放出松油的清香,遠遠望去,像是螢火蟲在山間飛舞。
曬穀場上,一群人臂挽臂圍住一堆篝火,順時針方向跳着古老的納西歌舞,嘹亮的歌聲在山谷迴盪,羽毛般飄起的火苗把他們的臉龐映得通紅,空氣中有股淡淡的酒香。村長木文和擠出人群,滿臉笑容伸出雙臂迎上來握住我的手說,來來來喝酒!人群中讓出一條路,走到一張八仙桌前,一雙雙陌生的眼睛打量着我。木文和斟滿兩碗白酒豪爽地說:先乾為敬!仰起脖子,咕嚕喝完,翻起碗口,伸出舌頭,示向衆人,引起陣陣喝彩。我也壯起了膽,一碗割喉燙臉的烈酒下肚,贏得一片掌聲,腦袋暈暈的被拉去跳舞,一向不善跳舞的我,居然腳步輕盈
雞鳴三遍,我和木尚勳登上山坡。石頭城西依犛牛山,北臨太子關,東崖下是金沙江,僅西南一道天生石門與外界相通,儼如一座城堡。對岸是寧蒗縣,沒有渡船,沒有溜索。我問,怎麽過去?木尚勳脫口而出,革囊渡江。我大吃一驚,起源河套地區的革囊,比羊皮筏子還古老,在黃河難尋蹤影,卻在金沙江遇上。沿小路下到江邊,我雙手作喇叭狀扯開嗓門喊,渡江嘍!聲音像是被大山吞噬了。木尚勳不動聲色,拇指食指扣住伸進嘴,哨子般吹出尖銳的聲音,劃破靜謐的天空。一會兒,遠遠看見對岸山上一個細小的人影晃動着下來,在我們上游二、三十米處躍入江水,隨浪濤起伏泅來。他叫阿強,20出頭,皮膚古銅色,胸前綁褐色革囊,水淋淋地走上岸,靦腆地搓搓手解開繩子,從癟了氣的革囊中掏出捲好的革囊攤平,有股桐油味。阿強叫我脫下衣服塞進去,要不然會濕掉的。他鼓起腮幫使勁吹,顯出羊的形狀,紮牢口子,砰砰往上打了幾拳說,兩歲的公羊皮,宰殺時留膊子一個口,沒問題的。
下到齊腰深的水裡,胸前的革囊浮力太大容易翻身,很危險。阿強幫我放掉一點氣,調試好了跟着他游。游到江心,水急浪大,暗流湧動,身體打轉,青山漂移,鼻腔嗆水癢癢的,打不出噴嚏,慌亂中,聽到上岸的阿強大喊,順水往下游出漩渦,再往岸邊來。我定下神躲開漩流,劃水踢腿,迎着水浪的節奏換氣,一腳踩到細軟的泥砂上岸了。
七百多年前,忽必烈率大軍到這裡,宰羊製革囊渡江攻入大理,元跨革囊成了出奇制勝的軍事典故,也成了這一方的渡江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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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出處:

2017-5 44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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