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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輝歲月]第491期 一戶人家的村子

文:謝光輝    圖:謝光輝     分享:

簡介:

        

 藏族嚮導阿旺晉美和我在雅魯藏布江大峽谷裡走了兩天,這條縱深的山路上有蓮花生(藏傳佛教開山祖師)的修行洞及降魔故事。我在蓮花生斬殺魔鬼阿窮的江邊耽誤了太長時間,到達赤白村已經天黑。赤白村只有一戶人家,走進小院上樓,廚房裡點着一支蠟燭,樑上吊着一串串臘肉,藍色煙霧迷漫,影影綽綽看見一位戴眼鏡的年輕女子,穿着醫生的白大褂,忙着包餃子。她叫央措,初中保送福建三明市讀書(林芝是福建援藏對口地區),高中畢業考取江蘇畜牧獸醫學院,現在是畢業實習期。 央措的父親,次仁多傑,62歲,身體硬朗,眼睛炯炯有神,有一股獵人的氣質,38年前因達林村耕地不足遷來這裡,狩獵、放牧、開墾土地,生下5男2女7個孩子。央措排行第6,大哥達瓦羅布在派鎮的渡口擺渡,二哥巴嘉與四哥扎西出家做和尚,三哥外出打工。家裡剩下父母、姐姐索朗巴姆、弟弟尼瑪江措及4個姪子。全家100多畝耕地,因土地貧瘠,耕一年,休一年,每年實際耕種只有一半土地,60%種小麥、30%種青稞,10%種土豆與蔬菜。一家人糧食吃不完,多餘的釀酒和餵牲口。一共有10多匹馬和騾子、60多頭氂牛、100多頭豬,幾十隻雞和兩隻狗。 農村培養一名大學生不容易。央措坦言自己初中的費用全免;高中免學費,生活費一半自理;大學自費,一年兩萬多元比全家人的開銷還多。她看了一眼父親,眼神充滿了感恩。次仁多傑聽不懂漢語,坐在那裡左手捏着一串佛珠,右手轉動經輪唸經。晚上我睡在央措家的佛堂,樑柱四壁的彩繪圖案是請日喀則工匠繪製的,正面佛壇供奉佛像,案台上酥油燈的火光搖曳。答錄機放活佛唸經的磁帶,是次仁多傑去拉薩朝聖時帶回來的,不分晝夜,迴圈播放,悠揚的誦經旋律,活佛低沉磁性般的嗓音,讓我很快入睡。 天亮我來到廚房,央措蹲在火塘邊烤餅。她抬頭問我,睡得好嗎?挺好!像是睡在寺廟。她聽了噗嗤笑了。我問,為甚麼烤那麼多餅?她說,你們帶着路上吃,剩下的我帶去八一鎮,明天林芝有公務員考試,我想去試試。我又問,樓下院子停了一輛拖拉機,它是怎麼進來的?她笑了笑說:拆散,一件件揹進來,再裝起來,花了1個月時間。赤白村不通公路,沒有手機信號,生活安靜、簡樸而單純,那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吃早飯時,進來一名40多歲男子,不說話,看屋裡有陌生人,轉身離去。央措說,他是啞巴,沒有名字,也不知道哪裡人,來這裡20多年,一直沒離開過,會做石匠和木工,小院外面那堵矮牆就是他一個人撿江灘邊的石頭壘起來的。噢,這需要多大的毅力和耐心啊!我又疑惑:他為甚麼要孤身一人把自己隱藏在大峽谷?心中有甚麼難言的秘密?莫非是一個逃犯?吃完早飯,我與央措一家道別,沿大峽谷左岸繼續前進。尼瑪江措送姐姐去八一鎮考公務員,出發前,她非要弟弟洗頭,換件新襯衫,穿戴整齊去城裡。 我衷心希望央措如願以償。

央措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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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出處:

2021-5 49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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