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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人港事]第480期 蒐集老舖

文:余晴峰    圖:于志新、鄺介文、余晴峰     分享:

簡介:疫情肆虐,經營困難,很多老舖捱不過寒冬,有的休業,有的乾脆關門大吉,叫人不勝惋惜。隨着近年懷舊風潮興起,關注老字號的人日漸增多,可是大部分人只停留在臨結業才前往「打卡」的程度,對整體局勢助益有限。不時也想,我們是否可以出力更多呢?社交網站專頁「香港老舖記錄冊」的負責人Ian一直努力作這方面的嘗試,很高興能夠請他談談老舖的魅力,以及分享種種相關經驗。

        

 香港文化載體 香港老舖何以吸引?花磚牆?水磨招牌?紙皮石地板?其實所謂老舖為數不少,種類亦千差萬別,很難一語概括它們的迷人之處。然而可以肯定的一點是:老舖是香港文化的載體,它們的魅力建基於香港文化,例如老冰室的絲襪奶茶,涼茶老舖的清熱涼茶,皆為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很多老店採用的北魏真書,反映本地的書法文化等等。 相較其他文化載體,諸如廢墟、書本、郵票等,老舖與街坊的距離較近,大眾就算沒有特別留意,日常生活也少不免光顧,老店因而也承載更多的情感與回憶。然而另一方面,一般老店不如節慶及宗廟一般,得宗族庇蔭,亦不屬於歷史建築,受法例保護。於是乎,它們如同裸露於商業社會之下,老闆一念之差,就會終結一間老舖,例如1912年開業的灣仔楊春雷特效涼茶,明明一直沒有結業先兆,卻因第三代傳人的「私人理由」,在今年年三十突然結業,不少老顧客都感到驚訝。老舖存續之艱難,不言自明。 租金難傳承更難 每次討論老舖面對的困難,最常被提到的都是高昂的租金,畢竟香港地價冠絕全球,小本經營的老舖想要生存並不容易。然而,租金問題絕非一定無解。舉例而言,1927年開業的中環蓮香樓因業主強拍,原本在2019年便要休業整頓,但後來經過商討,依然可在原店繼續經營;即便無法承擔市區的租金,在工廠大廈尋覓棲身之所,也未嘗不是出路,如創立於1928年的粵東磁廠,現時便設舖於九龍灣工業中心3樓,街客當然不會無端白事逛上去,但憑老店的金漆招牌,
依然吸引不少人慕名而至。此外,近年不少酒店為增加本地色彩,紛紛與老品牌合作,如帝苑酒店曾與銅鑼灣老字號「老三陽」推出大閘蟹放題,也為老舖提供了新的存活
方向。 更令人頭痛的難題,在於尋找繼承人。一方面很多老店主認為自己的手藝或生意已經過時,不想連累下一代;另一方面,當今社會,行業多采多姿,操勞的老手藝,難以吸引年輕人入行。炮台山皇都戲院大廈重建在即,不少人專程前往,為營業超過30年的「京華招牌」留影。我與老闆歐陽昌聊天,他說即將搬遷,沒有信心找到新舖,子女也無意繼承父業,雖然間中有街坊帶孩子來學字,但只是玩票性質,沒誰較真想繼承招牌事業——今時今日,誰願意像他一樣,花數十年時間鑽研書法字?歐陽昌師傅的「真體字」之失傳,是可想而知的結局。 老舖的橋樑 近年復古浪潮興起,老店的價值似乎更受大家重視,但有否轉化為實際助力,抑或只停留在「呃like」的層面呢?「香港老舖記錄冊」之成立,正是為了更有效地協助老舖存續:站長Ian製作了「香港老舖分佈地圖」,羅列了近40間老店的位置,方便讀者查閱。他又組織街坊團購老店產品,如前一陣子便成功為東九龍某屋苑的街坊購入悅和醬園的醬料,我問他辦成此事困難嗎?他回應:「其實近年本土意識高漲,港人都非常願意嘗試『本地產品』,欠的只是一個渠道,只要有人願充當聯繫者的角色,事情不難辦起來。」他指很多港人最初光顧老字號只為了「懷舊」,待親自使用過有質素的老字號出品後,才能體會這些老品牌的存在意義,這是重建「香港品牌」自信的一個過程。 老店舖新思維 需要聯繫的不限於生意,也在於傳承。Ian透露,一直希望建立一個「老舖版本」的求職網站,為尋求繼承人的老店與有意發揚老手藝的年輕人進行配對,如此老舖得到新血液,才能世代相傳。值得一提的是,此處所言的「新血液」,不但指新的勞動力,也有新想法的意思:我們得明白,一些老手藝,諸如鑿字、人手彩瓷等,市場需求確實不多了,怎樣轉化其定位,讓它們在新世代存活下來,實在需要活潑的巧思。這方面日本不少匠人做得不錯,例如有毛筆店將老技術應用在化妝掃上,開拓美容市場,可謂既大膽又合理的轉型。香港有沒有類似例子?我想起之前採訪本地的霓虹燈工業,店家見街外的霓虹招牌買少見少,於是轉以鑽研用霓虹燈作室內裝飾——瞧,香港人還是做得到嘛! 懷舊世代,「老」有其價,但說到底,一個字號存續與否,終究看它的質素。倚老賣老,縱然能逞一時之強,也不是長久之法。如何從經驗中提煉出符合這個世代的內容,有待店家以及每個老舖愛好者用心思考。

1.隨着皇都戲院大廈重建,「京華招牌」的存續面臨考驗╱2.楊春雷涼茶突然結業,讓不少老顧客感到驚訝(香港老舖記錄冊攝)╱3.油麻地美都餐室是少有的雙層型舊式街角茶餐廳,疫情嚴重,店主只能休業,希望之後還有機會可以光顧


1.第一代香港蓮香樓於1927開業,目前由第四代傳人打理(于志新攝)╱2.近年不少藝術家與老舖合作,提升店舖的吸引力,如「城市閘誌」計劃為深水埗傳統布匹店「祖記」的鐵閘添上塗鴉裝飾(鄺介文攝)


關於「香港老舖記錄冊」 搜集香港各區老舖之資料於網上平台分享,藉此增加讀者對香港老舖的認識,設有老店地圖,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參考,網址:bit.ly/2YsTr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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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出處:

2020-6 48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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