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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輝歲月]第452期 獨龍江

文:謝光輝    圖:謝光輝     分享:

簡介:月光下,高黎貢山漆黑如屏。 李賢坐在丙中洛一家小飯館喝酒,唉聲嘆氣,像一位壯志未酬的俠客。去年他從北京開越野車深入西藏墨脫,經然烏,南下察隅,沿怒江峽谷進雲南,原本想去獨龍江,卻被大雪擋在了高黎貢山埡口。今年獨龍江電網施工,外來車輛禁止駛入。而我呢,雖然獲准進獨龍江採訪,卻因轎車底盤太低而糾結,遇上李賢,他一口瀝乾杯中的白酒說:明天我開車,咱們進獨龍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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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龍江
謝光輝╱圖文

雲南獨龍江2010年

月光下,高黎貢山漆黑如屏。
李賢坐在丙中洛一家小飯館喝酒,唉聲嘆氣,像一位壯志未酬的俠客。去年他從北京開越野車深入西藏墨脫,經然烏,南下察隅,沿怒江峽谷進雲南,原本想去獨龍江,卻被大雪擋在了高黎貢山埡口。今年獨龍江電網施工,外來車輛禁止駛入。而我呢,雖然獲准進獨龍江採訪,卻因轎車底盤太低而糾結,遇上李賢,他一口瀝乾杯中的白酒說:明天我開車,咱們進獨龍江!
獨龍江鄉政府在孔當村,只有三條街,確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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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條街打了三個彎,俯瞰像伸向江邊的三層台階,底層有邊防派出所,鄉衛生院和郵政所;中間是鄉政府,九年制學校,供銷社,飯店,旅館;最上面散落着數十戶人家。
山根起霧了,先是一抹,接着繁衍成一個帶狀,如潮汐般悄然蔓延。夜暮漸濃,山色黯淡模糊,三條街的燈光,好像放射到黑黝黝天空中的煙花,眼看着就要紛紛消失,我們才意識到還沒下榻。不料鄉招待所、供銷社旅館全都客滿,說是國家發改委下來幾名專家考察獨龍江,省、州、縣官員層層陪同,四十多人包下所有的客棧。
鄉政府大院餐廳,燈火通明,擺滿了宴席,鄉長臉色紅潤忙着敬酒。李賢開車進大院,我到鄉長跟前低聲問:還有房間?他扭頭瞅了一眼外面「京」字牌照的越野車,誤以為我們是這次下來的考察人員:噢噢!還沒住下呀,那怎麼行呢?帶了一股酒氣湊到我耳邊低聲說:要麼住我家?我點點頭。他如釋重負拍拍我的肩膀,意思是夠哥兒們。還沒等我轉身,他走路風搖荷擺,醉醺醺地被人拉去敬酒,忙得像個快要喝醉的新郎倌。
獨龍江是獨龍族唯一的聚居地,41個自然村,5千餘人,孔當村在江的中游,上游獻九當、龍元、迪政當靠近西藏察隅,寒冷乾燥,以木壘房為主;下 游巴坡、馬庫緊挨緬甸,潮濕多雨,全是竹篾房。
車晃悠悠地開上了鐵索橋,底下是湍急清亮的江水。到了西岸,沿一條土路往下游馳行,來到斯拉洛村,一幢竹篾房掩蔭在綠油油的玉米地。院子外面種了一圈仙人掌代替籬笆。仙人掌開着黃色小花,因為有刺,豬、羊、牛就不敢進來了。一對獨龍族夫婦微笑地站在門口,請我們進去喝茶。一進屋,陽光從板壁的空隙射進來,千瘡百孔似的,沒有家具。客廳中間一個火坑,我們像行星圍繞太陽一樣坐下。一根根麻繩穿過臘肉,琴弦般從樑上掛下來,煙熏火烤,烏黑油亮。
老漢熬茶,茶鍋只有拳頭大,繫在一根鐵絲上,火不甚旺,煙熏得我睜不開眼睛,嗆了一口,止不住地咳嗽。老漢焦灼地撮唇俯下身去吹,火苗竄起煙沒了。我問老漢名字?他搖搖頭。身份證總該有吧?他一臉茫然,不知所措。我拿出自己的身份證。噢,他恍然大悟,豁地站起走到牀頭翻出兩張簇新的第二代身份證:斯學光,男,獨龍族,1950年10月出生;妻子飛鳳,大他一歲。
茶熬好了,老漢給我們各倒了一小碗。茶湯褐色,喝一口,苦得直吐舌頭,不敢再喝。老婦割下一串臘肉,切了投進鐵鍋,加青頭菌同煮。菌子吸足油水,鮮嫩香滑,很好吃。我掏出一瓶56度紅星二鍋頭白酒遞給老漢。他兩眼發光,伸手奪過酒瓶激動地說:你們也喝嘛!我擺擺手。他利索地咬掉瓶蓋,給妻子斟滿一杯,自己抓起酒瓶就喝,或許喝得太猛,或許平日喝的酒沒那麽烈,張嘴驚駭了一陣,伸出舌頭在嘴唇上舔,又淺酌一口,舒眉顏歡。喝着喝着,老夫老妻相互依偎睡着了。我們面面相覷,躡手躡 腳往外挪,還沒出門鼾聲如雷,彷彿在為我們送行。
拜訪了幾戶獨龍族家庭,幾乎沒有鎖門,一根木棍橫放門口,表示主人外出。每家一幢儲糧小樓,柱子齊腰高,乾燥、防野獸,也是不上鎖的。獨龍人出門經常將裝有食物的袋子縛在路邊樹枝上,留作回來吃。當他們發現蜂窩、鳥巢時,取一根棍子上端削成箭頭插在地上,箭頭所指意味着此物有主,其他人就不會動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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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出處:

2018-2 45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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